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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由丫鬟搀扶着的女人,女人虽头戴帷帽,但仍能从那朦胧的五官轮廓中窥到是个美人。
左看右看都没有见大哥下来的谢允先看了一眼这个女人,又看向护送着女人回来的白简,瞳孔骤然瞪大,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,“白大人,这位是?”
他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大哥的女人,又很快被他否认,自家大哥可是连公主求爱都能冷面拒绝的冷酷无情,哪里会带女人回来,指定又是哪个好友官员的妹妹,拜托大哥送她一程。
要真是大哥的女人,为何大哥不跟着一块儿回来,摆明了是想要避嫌。
白简扬起一贯的笑,介绍道:“这是由底下官员献上,如今留在大人身边伺候的玉夫人。”
短短两句话可谓是在谢府和满京权贵中掀起了惊涛骇浪,也让他们好奇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,沉鱼落雁的美人才能入得了谢丞相的眼。要知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,不知道有多少权贵想要送美人给他,结果无一都失败了。
还不知有多少人好奇自己长相的玉荷进到谢府后,并没有人为她安排居住的院落,而是由好几个嬷嬷对着她评头论足。
冷肃着脸的嬷嬷拿着一张竹片,命令道:“张嘴。”
又抽出竹枝对着她仅着内衫的身体一一审视,敲打,“身段倒是不错,可惜年纪大了一些。”
此时的玉荷不像一个人,更像是菜市场任人挑拣肥瘦的鸡鸭,皆是半分身不由人。
她想反抗,可她有什么资格反抗?在这偌大的相府里她只怕连一盆花的价值都比不上。
高门豪族,人命轻如草芥。
由谢夫人派来的嬷嬷检查后才下巴一仰,端起高门豪仆的姿态,“你既有幸伺候大人,就应该知道相府不比外面,你最好将以前学的那些下三滥手段都收起来,免得勾坏了爷的身体。”
“妾室在天亮前必须每日到夫人院中晨昏定省,为夫人亲手浆洗衣物,制作膳食。爷往后在夫人院中留宿,你身为妾室必须得跪在外边伺候,以便传唤,夫人无论说什么你都得去做,就算夫人做错了也得是你的错,明白了否。”
柳儿眼泪直掉的为其抱不平,“玉夫人,她们也太过分了,你在如何也是大人的女人啊,她们怎能那么对你。”
那些规矩严苛得完全是不把姨娘当人看,就算是当畜牲也有休息的时间,何况是一个高门大族里的妾。
将衣服带子一一系好的玉荷露出凄讽的笑,“左右一个暖床的奴仆罢了,现在你得改口喊我姨娘才对。”
鼻头通红的柳儿摇头想要否认,才不是这样的,又在对上玉夫人冰冷中带着嘲讽的目光,唯有泪珠顺颊滚落。
入了城后的谢钧并没有一同回府,而是入了宫,并将收集到的白银丢失一案写成折子上递。
登基不足三年的新帝曾是他学生,同他的关系亦师亦友。
将折子扫上一眼后置于御案上的燕帝想到传回来的消息,眉眼间都带上一抹调侃的促狭,“朕听说老师这次回来带了个女人,朕记得国师说过,说老师会为了一女子上至黄泉下至碧落只为求她一眼回眸,色令智昏,色授魂与。”
他的老师自年少起对任何事都表现得从容不迫,喜怒不形于色,好恶不言于表。他可是很好奇老师对一个女人动情,并为之疯魔时是何模样。
谢钧对国师的谶言不以为然,面上一片冷肃淡然,“陛下,不过一个女人罢了。”
摸着下巴的燕帝摇头感叹,“虽是一个女人,但老师忘了曾经教过朕的一个道理吗,蚍蜉虽小,亦可撼树。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小石子也会影响到整件事的走向。”
嗤之以鼻的谢钧目光淡然,“臣自认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国师口中之人。”
他的人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脱离掌控,也不会打乱既定的节奏,更不会变成国师口中惹人心疼嘲笑的可怜男人。
燕帝不置与否的和旁边的道袍男人挤眉弄眼,“国师,你说咱们的丞相大人最后会不会验证你的谶言。”
被尊为国师的男人仅是沉默。
而沉默,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谢钧离开皇宫,回到谢府时已是日落西山,薄薄一层紫金蓝交缠在山峦处为此争执不休。
管家因不好如何安排那位玉夫人,坦然承认无用的过来请教,“因玉姨娘身份特殊,仆不知安排在哪处住所,现如今并没有安排好玉姨娘的住从。”
他不清楚大人对那位玉姨娘态度如何,自是不好安排住得近还是远。
垂眸敛睫的谢钧想到陛下同他说的那些话,只觉得好笑,他怎么可能会像世俗男子那样卑躬屈膝的跪下来求一个女人回头。
像他说的,一个女人罢了。
指腹摩挲着玉扳指,声线清冷得皑雪压松柏,“寻个安静的院子安置她即可。”
大人虽这样说,管家仍是精挑细选了一个安静又不失雅致,离得还不算远的小院。
管事笑得恭敬的将人迎进来,“玉姨娘,往后此处便是您的住所了,若有什么需要的,吩咐丫鬟们或是派人来寻我即可。”
对于柳儿的眼睛止不住乱看,玉荷仅是垂了下眼睑,道了谢,“今日麻烦管事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,很晚了,玉姨娘舟车劳顿一整日,还是得要早点休息为好。”
直到管事走远了,早已憋不住的柳儿激动得脸都红了,“姨娘,婢子之前就猜测过爷的身份肯定非同凡响,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那个谢氏长钧,百里堵街的谢丞相啊!”
谢氏长钧,百里堵街。
这个典故玉荷当初远在清河镇的时候曾听过,指的是他年少高中游街的消息传来,导致京城百里万巷的街道皆被来观看的人给围堵住了。
听说那日还调派了兵部,御林军出来维护治安,才没有出现践踏事件。
柳儿没想到姨娘会被丞相看上,但是兴奋过后又浮现出浓重的不安感,“姨娘,你说大人今晚上会到你院子里头过夜吗。”
如果姨娘来的第一晚大人没有让姨娘过去侍寝,落在狗眼看人低的谢家奴仆眼中,指定认为姨娘不得宠,从而阳奉阴违,踩低捧高怎么办。
“我倒是希望他不来。”
要是有时间限制,她希望是一辈子。
满脸坎坷不安的柳儿正咬着手指头在屋内来回踱步时,方嬷嬷已是堆满笑意的推门进来,“玉姨娘,大人喊您到松清阁伺候呢,老婆子就知道姨娘在大人的心里定然是不同的。”
如今的方嬷嬷一改先前刻薄尖酸嘴脸,就等着她在大人面前得脸,自己身为伺候她的婆子身份也能水涨船高。